凡煙小說

Chapter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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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

作者有話要說:</br>開頭接上一章鐘饌準備離開小恣住的地方。<hr size=1 />

鐘饌的手按在門把手上,遲遲沒有動作。

突然他放下手,低垂著頭,神色不明。鐘饌突然開口問道:“如果,這是我們第一次相遇,會怎麽樣?”

陳恣回答:“你還會喜歡我。”

鐘饌失笑。陳恣真的很了解他。

不是陳恣太過自信,狂妄,認為所有人都會輕易地愛上他。而他太清楚鐘饌了,清楚鐘饌因何愛他。

陳恣從來沒有變,他依舊是曾經那個明媚的少年,如風自由,像陽燦爛。一如既往,令其心動。

無論何時,鐘饌好像都被這樣的陳恣吸引。

就像樹木會向往陽光一樣,他永遠會向往陳恣。

鐘饌打開玄關處的照明開關,昏暗的房子驟然充滿光亮。即使有了光,冷色調的屋內設計依舊讓人感覺冷清灰暗。寬敞的屋子標準地安放著各類家居,像極了樣板間,少有生活化的氣息。和陳恣的小屋相比,顯得空蕩蕩的。

鐘饌解開襯衣最上面的幾顆扣子,閉上雙眼,仰靠在沙發椅背上。許是體內殘存的酒精作怪,腦袋暈乎乎的,走馬燈似地閃過以前很多的記憶片段,最後如萬花筒一般聚焦成了今天看見陳恣的那一刻。

鐘饌睜開眼,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。他起身走到書房,書櫃底下拿出一個大紙盒子。他把紙盒放在桌上,掀開蓋子,也打開了一段段塵封的記憶。揚起的微小塵埃在燈光下漂浮,遲遲不肯落下。

他將盒子裏的物品一一拿出。都是當初他們分開後陳恣沒有帶走的東西。

其實這些東西對鐘饌並沒有什麽用處,明明當時搬家時可以當廢品處理掉,可是鐘饌還是將它們留下了,好好地收到盒子裏,可後來卻再也沒有打開過。

有些東西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紀念。

就像陳恣當時說得那樣。

老舊的二手投影儀被壓在了雜物最下面,鐘饌擺弄了兩下,發現還能使用。

他翻找出這些年陳恣拍攝過的所有作品,用投影儀一部部地播放。

鐘饌大多數都沒有看過,除了他本身就對電影不感興趣外,這些年他好像總是在下意識逃避與對方有關的事物。

儀器太過老舊,在加上多年未使用,投影出來的畫質並不清晰,有種朦朧的質感。像是放在抽屜裏落灰的舊報紙或是泛黃的老相片,穿透了歲月。

而時不時出鏡的陳恣,成了失色的世界裏會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玻璃糖紙。

陳恣跟著老人一步一步走在蒼茫無邊的冰原之上,雪上空留兩行深深的腳印。刺骨的寒風肆虐,他們兩頰凍得通紅,口中不斷吐出白茫茫的霧氣。

陳恣問老人,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改變當下的局面,他為什麽還要固執地留在這片孤獨的土地。

老人很瘦,顴骨凸起,兩鬢斑白,寒風裹挾著冰霜在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。他望著遠處的冰川海洋,身姿高大挺拔,仿佛一棵沈默的雪松。無論狂風暴雪,都屹立不倒。

墨藍色的眼珠如深海般幽深,其中像是藏著眾多生靈無奈的哀鳴。

他反問道:“孩子,你難道會因為一件事很難做到,就不去做嗎?”

陳恣頂著猛烈的寒風,努力挺直身子,站立在老人身邊。

他沒有正面回答老人的問題,而是說:“我的國家有句古話:’知其不可為而為之’。”

明知不可能卻偏要去做,何嘗不是一種不計結果的勇敢。或者說,是對不可改變之事、既定宿命的不服抗爭。

智者冷漠旁觀,但上帝總會憐幸固執的愚者。

遠處的冰川在無聲中悄然崩解,消融在廣闊的大海之中,激蕩著一曲亙古而悠長的嘆歌。

鐘饌忍不住地想,那“愛”呢。

他記得陳恣以前說過,在他看完那麽多愛情名著後,發現愛是最無解的命題。

比如羅米歐與朱麗葉,比如梁山伯與祝英臺,現實告訴他們,他們不該相愛,卻不能讓他們不愛。

理智也許可以克制愛,但理智無法扼殺愛的存在。

黑色的汽車在電影宮的大門前停下,車窗搖下,露出鐘饌英俊的臉龐。他越過車窗往裏面望去,在眾多的海報裏他一眼就看見陳恣的名字。

今天是國際電影展開幕的日子,也是陳恣新作在國內的首映。

陳恣執導的紀錄片《面包》先前就在國際知名的電影節上評獲了獎項。評委評價這部影片與陳恣以前的作品都不一樣,一改過往風格。因此也受到很多電影愛好者的期待和關註。

鐘饌將車停進停車場,就下了車,走進電影宮。他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定制西裝,與周圍打扮休閑隨意的文藝青年們格格不入。馬甲勾勒起精瘦的腰身,西裝褲包裹著筆直的長腿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更像是要出席一場重要的宴會,或者是去談場工作合約,反正就是不像其他人一樣是來看電影的。

其實鐘饌就是直接從公司下班過來的。

他坐在車裏,握著方向盤,突然回憶起在陳恣家中看見的那張電影海報,展映時間剛好就是今天,於是鬼使神差下車子行駛的方向逐漸偏離返回住所的路徑。

出色的外表與顯眼的裝扮,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。鐘饌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,只顧著地取完票,去往指定的影廳。

鐘饌走進放映廳,裏面已經坐著很多人了。鐘饌買到的位子離入口很近,他很快就走到自己的座位旁。但是令他驚奇的是,座椅上放著一支開得正盛、嬌嫩欲滴的玫瑰花。

驚喜不止鐘饌一個,旁邊的女生激動地和同伴說:“看!還有花。”

鐘饌環顧四周,發現每一張座椅上都放著一支花,大多位子上的花還都不一樣。

電影快開始了,鐘饌將那支玫瑰拿在手中,端正地坐在座位上。在黑色西裝的映襯下,花瓣那濃艷的紅色顯得格外耀眼。

室內的燈光驟然消失,在一片黑暗中,巨大的幕布上出現了一行字。

【假如你有兩塊面包,你會用一塊去換一朵水仙花嗎?】

字幕隱去,又出現新的一行字,陳恣的聲音也隨之從音響傳出。

”如果你只有一塊呢?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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